杜张萍并没有将房子买下来,十年前,她以每月七百块的价钱租到了这套一室一厅,将房子维护得很好,从不拖欠租金,房东觉得放心,后来洛城的房子普遍涨价,也没有让杜张萍多给钱。
得知杜张萍店里出事,房东很惋惜,“我其实以前提醒过小杜,她自己有本事,又不是不能在城市里立足,干嘛非要和她那个老板混在一起?非要在一起也不是不行,但总得结个婚吧?不结婚,就没有名分,今后真出了事,啥好处都捞不着,还把自己的青春年华给赔进去了。”
房东过去也在条厂街一带做生意,但做的是服装生意,和钱亦浓打过交道,她比钱亦浓大了十多岁,经历的事情多,一看就知道钱亦浓不是什么好相与的。杜张萍老实,一个女人家,没什么依靠,轻易就被钱亦浓拿捏住了,房东理解。
生意撤出条厂街之前,房东还暗示过杜张萍,不要搬去和钱亦浓住,女人还是得有个自己的窝。只是这话她不好说得太直白,像她要拴着租客似的。这几年,房东一次都没有回过条厂街,但杜张萍继续租着房,就意味着她还没有完全成为钱亦浓的附属品。
杜张萍家里收拾得非常整洁,她的东西不多,虽然在条厂街做生意,但衣柜里只有简简单单几件衣服,灶台、卫生间都很干净,没有外人来过的迹象。
反观钱亦浓的家,就要混乱许多,看得出杜张萍尽力整理了,但钱万豪的房间堆满了衣服、鞋子,一开门就有股浓浓的臭气。钱亦浓不是个省油的灯,他热衷于打扮自己,衣服将柜子塞得满满当当,床上、客厅的沙发上也堆得没法坐人。冰箱里有不少变质的食物,阳台的绿植已经枯萎了,杜张萍4号离开之后,再也没有来过,而钱亦浓也未再回来。至于钱万豪,他和钱亦浓闹了不愉快,周末索性和同学在网吧混了两天。
“杜张萍很奇怪啊,钱亦浓失踪之前和她在一起,应该跟她说了出去有什么事,她知道他一直没回来,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。”张贸用力皱着眉,“就算钱亦浓啥也没说,就这么出去了,杜张萍好歹和他一起生活,这人一下子不见了,她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,也没有问过其他人。正常人的反应不是应该在第二天还是没消息的时候报警吗?”
杜张萍可能是最早知道钱亦浓出事的人,但她没有报警,没有声张。钱亦浓不见了,带给她的唯一改变是,她不再回钱亦浓的家了。
可如果说钱亦浓出事是她造成,那也不大说得通,因为钱亦浓离开荷塘小区时,杜张萍在家中。技侦调取了杜张萍的通讯记录,没有可疑信息,3号晚上,她没有接打过电话,只回复了几条生意上的信息。
她的个人账户也没有出现可疑转账,每个月,钱亦浓开给她一万二的工资,有时转给她几百生活费,她除了买菜、交房租水电,没有太多个人消费,工资基本都存起来了。
出人意料的是,杜张萍的存款,比钱亦浓和公司的流动资金都多。杜张萍已经查明的存款有六十来万,没有房产和车,而钱亦浓能够动用的资金仅有不到三万,丽人香风快要维持不下去了。
得到消息的黎宝,第一反应是,钱亦浓在向杜张萍转移资金,他们一直没结婚,考虑的也是这一点。但细想,这条逻辑却很难成立,因为杜张萍的存款明细很清楚,都是从工资里存下来的,条厂街像杜张萍这样店里大事小事都要管的员工,工资都在一万以上,她拿一万二并不稀奇。
而钱亦浓没钱了,也不奇怪。重案队在条厂街排查得知,从去年上半年开始,生意就一天比一天难做,每家的利润都在缩水,已经有一些铺子转让了,留下来的是想挺过这个难关,不挺下去也没办法,他们做了大半辈子假发、服装生意,突然要转行,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。
钱亦浓春节之后来条厂街的次数越来越少,周围的商户嘲讽他当甩手掌柜,然而调查下来,他其实在到处求人借钱、出货,但收效甚微,刚到店里的那批假发,他货款都还没结。
供货方和钱亦浓合作多年,老板姓王,当初生意好时,和钱亦浓称兄道弟,这次钱亦浓嘴巴都说干了,王老板才肯给货,钱亦浓承诺最迟6月,一定把款给结了,他这一死,王老板马上就决定把货抢回来。王老板提供了装货视频,证明人头绝不是他放进去的。装货、运输都没问题,人头只可能是在最后送货途中被混进去。
杜张萍醒了,和之前相比,她冷静不少,仍显得十分软弱。
“杜女士,钱亦浓的生意出了问题,你知道吗?”黎宝问。
杜张萍迟缓地点头。
“他跟你说的?”
“他不说我也知道,店里的进出都是我在管。”
杜张萍的说法和重案队了解到的基本一致,这几年,生意一直在走下坡路,但过程比较缓慢,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大赚特赚了,但凑

